很榮幸我上個星期五有機會訪問雲門舞集的劉家渝行銷經理。她當天來ICLP給學生們介紹雲門舞集的歷史,也給我們看一些雲門的舞蹈影片,尤其是雲門新型態表演《九歌》,大家都覺得非常有意思!由於劉女士的口才極佳,同時連初學者都能聽得懂她的重點何在。演講結束之後,劉女士很慷慨地願意回答我提出的四個問題。我們的對談總結如下。
首先,我請劉女士談談她和雲門舞集的關係,譬如她怎麼知道雲門,怎麼開始在雲門的工作。其實,我的問題的第一部分根本就不必問:在台灣,誰都聽過雲門舞集!劉女士提到,她從小就覺得雲門很偉大,他們的創作也很棒。我想這不只是她的看法,應該說現在的台灣人是跟著「雲門舞集」長大的。不過,劉女士小的時候可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在那兒工作。等她長大,在國家音樂廳與國家戲劇院做行銷工作,才有機會認識雲門舞集的編舞─林懷民老師。劉女士很佩服林老師,因此她約在2008年也進入了雲門。
接下來我請劉女士說說在雲門工作最快樂及最困難的地方。關於第一個部分,劉女士認為,跟雲門工作是個很特別的經驗。大家都看得出來林老師很謙遜,也很有風度,可是他同時又是一個很兇的編舞老師。原因在於他真的要把每件事做到最好,要有一流的成果。但劉女士覺得她的工作是真的有意義:她並不只為了賺錢而努力,而是雲門的舞蹈對台灣社會有幫助。雲門讓台灣人跟現代舞有了接觸,而且讓他們有更多機會欣賞及了解自己的本土文化。比方說,雲門往往將台灣古老的音樂、照片等等當作舞蹈裡的元素,搬上舞台之後,大家會更加重視這些物品的文化價值。
對於這個問題的第二個部分,劉女士說最困難的地方是「設法把票賣出去」。舞者要繼續跳舞,林老師要持續創造新作品,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現代舞。有的人覺得現代舞太抽象了,看不懂,他們寧可去看電視。因此,劉老師總是必須想方設法來吸引觀眾,即使雲門已經這麼出名了,賣票還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我第三所問的問題就關於現代舞所謂的「抽象性」。是不是每一道舞都要解釋?人們看舞蹈之後應不應該有某個反應或者心得?劉女士引述林懷民老師的話來回答:「看舞蹈沒有標準答案。」意思是:「不能說這個是對的,那個是錯的。」其實,每一個舞蹈,它都會跟不同的人產生屬於他們之間的情感。因為你的生活有獨特的環境、背景、經驗,所以你會有你自己跟舞蹈獨特的「對話」。林老師會運用古代的元素來編舞,如果觀眾能了解這些元素是從哪裡來的,那是最理想的,可是舞蹈不一定在講一樣的故事。創作來的有新的生命,不用再去想元素。
最後,我提出了一個有關雲門舞集的訓練方式的問題。在她的演講裡,劉女士提到了一些很特別的訓練方式,像靜坐、太極、武功以及書法。我的問題是:她是否曾經自己嘗試這些訓練方式?除了這些方式之外,有沒有其他的?劉女士笑著說她自己不敢嘗試。其實,雲門的舞者每天很辛苦,早上要學習和訓練,下午要練習表演,幾乎整天不停地動。有人估計一個舞者一天要流的汗高達三公升!此外,他們每一年大概會有四到六個月的時間無法待在家裡,都在外國表演,甚至於自己偶爾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。
關於其他的訓練方式,林老師也有另外很有意思的觀念,就是「旅行」。林老師認為旅行算是創造者最有價值的經驗之一。劉老師是這樣解釋林老師的看法:「你去外國旅行以後,才會真的開始分析你自己的文化,才會開始尋找其寶貴的地方。」因此,林老師也會運用這個方式來訓練年輕人,甚至到他推行了一個特別的計劃,叫做「流浪者計劃」。他每年會給某些年輕人一筆錢,讓他們在任何亞洲國家去貧窮地流浪,至少要流浪一個月。在過去,有人去過喜馬拉雅山、在大陸尋找自己的父母、在宜蘭拍婦女的照片等等,還有其它許多很有意思的。這不是很動人的事嗎?
我的訪問就到此為止了。我十分感謝劉女士,聽她一席話,有許多收穫和心得。希望大家在未來能有機會看雲門舞集的舞蹈。而我自己,在訪問劉女士的隔天便去看了雲門舞集在中正紀念堂的免費表演「如果沒有你」,那真是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經驗。